我喜欢一个人在夜里安静地散步,我喜欢看一张张陌生的脸在星辉下匆匆走过,我喜欢听摩托车在街上飞驰而过时留下的短促的轰鸣,我喜欢一个人数着夜空中的繁星坠落,日月沉浮,就像数着我自己的寂寞,一遍一遍,意犹未尽。

可我从小就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,我听话,学习好,有礼貌,我的一切表现都足以满足父母那该死的虚荣心。

但是我真的很孤独,就像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,都会在夜里躲在被窝里悄悄流着泪。 后来我听过很多歌,它们大多都蔓延着悲伤的色彩,它们就像是缓慢流淌并且反射着黑色光芒的潮水,纯粹的黑色刺痛着我的眼睛,不紧不慢地潮水一点一点地吞噬我脆弱的神经。

所以我总是流泪,悲伤,甚至绝望。

我一度放弃了音乐。

后来我意外地听到了一个艺名叫莫先生的歌,他的歌与世俗的丧歌不同,就像清晨的雾里一点一点漏下的光。

他的曲风很丰富,他的歌也很特别,他能让蓝调爵士变得富有激情,他也能让硬核朋克变得细水长流。他在音乐里进退自如,他是一个神奇的人,他拯救了我的音乐灵魂。

可是我最喜欢的却是摇滚,我第一次听到摇滚的时候,我能感受到我灵魂的躁动,我的每一寸皮肤,每一个细胞都会随着节奏起舞,甚至为了摇滚,我偷偷练起了贝斯。

可是好景不长,我的父母决定送我去美国留学,为此特意给我起了个英文名字,Sherry。我第一次拒绝了我的父母,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,我抱着我的贝斯一个人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城市。

后来我去了一家名叫第九天堂的酒吧,没有别的原因,只是因为名字很好听。

进去之后,我发现这里真的是天堂,台上的人唱着令人激动的摇滚乐,台下的人肆意挥洒着孤独。

在歌手休息的时候,我再一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,我冲上了台,一个人弹着贝斯,唱起了歌。唱着唱着,突然有鼓的声音加了进来,随后是吉他和键盘。

那一次很成功,我也被邀请进了诗人乐队,从此我也可以自称为歌手了。

可是再一次好景不长,鼓手和吉他手表示要离开,只剩下我和键盘手狼,诗人乐队面临解散。就在这时,那个拯救我音乐灵魂的人,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,他带着他的朋友迟子加入到了诗人乐队,再一次拯救了我的摇滚梦。

后来我们很红,在整个城市出了名,我们被邀请参加一个当红歌星的演唱会助阵。

我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,演唱会很成功,我知道我的梦想越来越近,诗人乐队马上就会在全国闻名。

演唱会结束后,狼依旧是告辞先回了家,剩下我们三个人在一家大排档里庆祝。

迟子讲着不痛不痒的笑话,莫先生安静地听着,时不时插上一嘴。后来趁着迟子上洗手间的功夫,我又一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,我要向莫先生告白。

我说,我喜欢你。

他却叫我别闹。

我一咬牙便抱向莫先生吻了下去。

后来莫先生推开了我,我刚想问他是不是个男人的时候,我却看见迟子通红着眼睛看向这里。

再然后,他抄起一个空啤酒瓶砸向了莫先生。

前一刻天堂,下一刻地狱。

我只记得那一瞬间血光四溅,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迟子要打莫先生。我的本能让我愣住在原地,然后哭了起来。

我闻到散发腥甜的空气,压抑、脏乱的街道下是一张张丑恶的脸,我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道灰色的滤镜,让我感觉到如电影般的不真实。

就在所有人乱成一团的时候,一个瘦弱的女人出现了,她冲过来抱住莫先生,然后飞快地打了急救电话。

然后她对着迟子骂了起来。

我的大脑嗡嗡地响,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在骂什么,但我明白了,这一次我真的错了。

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赶到了,我和迟子被押上了警车。

我知道,我的摇滚梦完了。

后来迟子被判了一年,被送去监狱的时候,只有我和狼去送他,迟子看见我们没有说话,只是小声地唱起那天在演唱会上演奏的歌。

「 I 'd rather walk on the fire.

Don’t to see your broken smile.

What exactly is wrong or right.

The kiss made me go wild.

…… 」​

歌声很轻,没了摇滚的味道。